故事:入職新公司,上司又帥又有錢,仔細一看是我分手2年男友

1

如果你問羅念桃有什麼比和前男友在一個公司更可怕的事情。

羅念桃一定會說,有。那就是前男友成了你上司,有權決定你的飯碗端不端得穩。

【桃桃今天有點心不在焉的哎,是新簽的公司不稱心嗎?】

【簽了「白鯨」還有什麼不稱心的?要我說桃桃現在的待遇肯定比之前那個小作坊好一萬倍。】

彈幕齊齊刷過去幾百行「+1」。

羅念桃看著彈幕,內心只有一句話:你對前男友的力量一無所知。

快到下播時間,羅念桃向直播間的觀眾道晚安並慣例在下播前感謝打賞榜前三名。

「感謝榜一‘逃到我懷裡’打賞的一千個深海之心,好夢哦。」

彈幕又一次炸了。

【我天,一千個深海之心,十萬塊啊,刷新了桃桃直播間的最高打賞記錄吧。】

【土豪求包養嚶嚶嚶。】

【前面的別想了,誰不知道‘逃到我懷裡’是桃桃的死忠粉,每次直播必然是榜一,連ID都是濃濃的cp感。】

說起ID,羅念桃是做恐怖遊戲實況直播的,恐怖遊戲的一大生存技能就是得躲會逃,羅念桃便乾脆起了個「桃桃逃啊逃」,既應景又順口。後來冒出個「逃到我懷裡」,羅念桃為解釋他倆不是情侶關係磨破了嘴皮子。

幾乎是從羅念桃開啟直播生涯的第一天起,這位「逃到我懷裡」就雷打不動地每次都出現在直播間且壕無人性地佔領榜一。羅念桃受寵若驚,曾經試圖聯繫這位神秘土豪私下隆重道謝,對方卻拒絕,然後又托後臺發來一句「繼續加油」。

總體來看,這就是位錢多心善,不求回報的完美粉絲。

下播後,羅念桃接到經紀人陳佳的電話。

陳佳開門見山道:「明天的飯局你可要好好打扮打扮,不管三七二十一,先給白鯨太子爺一個高印象分。」

羅念桃反問:「那你知不知道人家太子爺喜歡什麼樣的?」

陳佳被問倒了:「這……沒聽說過他的情史,也沒見他有女人近身,喜歡什麼類型的還真不好說,反正你怎麼漂亮怎麼來,准沒錯。」

掛了電話,羅念桃才把壓在心裡的話緩緩吐出來,在空蕩寂靜的房間裡化成一縷歎息。

「不管喜歡什麼樣的都不會是我這樣的。」

2

羅念桃剛畢業做直播簽了一家小公司,小作坊暗箱操作令人窒息,不到兩年內部就蛀了空,當時簽下羅念桃的經紀人陳佳跳槽時順便將幾個有發展潛力的主播挖到了現任職的公司,也就是新媒體龍頭的白鯨集團。

所謂的白鯨太子爺,是集團董事長的獨生子江致,留學兩年後接管了主打直播產業的分公司。太子爺一上任就著手整頓內部風氣,吃白飯的,言行不檢點的,全部解約,更別說羅念桃這些半路進來的,更得經過考核才能正式簽合同。

直白點講,江致要她滾,她就得立馬滾,陳佳所謂的飯局潛臺詞正是求人日後留點情面。闊別兩年,和前男友如此雲泥之別,羅念桃寧可在大馬路上被雷劈暈也不想和江致見面。

入職新公司,上司又帥又有錢,仔細一看是我分手2年男友

然而陳佳的情面不可拂,雷也沒有降臨到她身上,她拖著萬般不願的身軀推開包廂門,瞬間被主位上的男人抓住了眼球。

校園裡意氣風發的少年感在歲月磨礪下轉變成了不驕不躁,沉而有鋒的上位者氣質,五官在深黑大衣襯托下更加深邃,眸光流轉間便似星河閃耀。

羅念桃是個顏控,要不然當初也不會傻呵呵去勾搭人家,但愛已成往事,她收回自己的心思,和陳佳打招呼,然後被帶到江致面前,以陌生人的方式被引見。

「江總您好,我是羅念桃,做恐怖遊戲實況直播的。」

江致抬起眼,眸光未動,只是「嗯」了聲,神情冷淡。

戀愛時恨不得一天有四十八小時,把羅念桃捧在掌心裡寵的江致仿佛人間蒸發了。

物是人非什麼的羅念桃是沒資格感歎了,畢竟當初提出分手的是她,說出「我是個渣女,你忘了我吧」這種蠢話的也是她,在看到戒指時退縮,立刻悄無聲息跑到幾千公里外的人也是她。

江致的態度反而讓羅念桃松了口氣,這種疏離的相處方式至少不會使她罪惡感太強。

羅念桃縮著頭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架不住陳佳使眼色讓他們幾個給江致敬酒,輪到羅念桃的時候,她如上刑場,斟滿一杯走到江致面前:「江總,我敬您。」

然而酒杯還沒觸到嘴唇,就聽江致開口:「不必了。」

在場的人全都怔愣住,羅念桃更是緊張,這是要當眾給她難堪,開始算舊賬了嗎?

下一秒,又聽江致說:「一會你們打算醉醺醺地去直播?」

陳佳立刻出來打圓場:「看我這個腦子,忘了晚上還有工作,你們剩下幾個也別再敬酒了,以後記得在白鯨好好幹,別給江總丟臉。」

這場讓羅念桃如坐針氈的飯局總算結束,晚上有直播,飯局上又沒吃什麼,她肯定挨不住,就順道在便利店隨手挑了幾個飯團,坐在玻璃窗前啃。

便利店對面有一家羅念桃最愛的甜品分店,因為價格良心,味道又好,幾乎全天都有人在排隊,羅念桃更是喜愛到有一年冬天排隊排到得凍瘡。當然,後來有了江致,排隊的事情就落到了他身上,羅念桃要做的就是在他買來蛋糕後送上一枚吻。

忽然,甜品店走出一個身姿挺拔的男人,羅念桃差點被飯團噎住。要知道以前江致雖然願意給她排隊,卻因為不喜甜堅決不碰,最大的接受限度就是輕啄羅念桃剛吃完蛋糕的唇角,怎麼會主動來買這種甜兮兮的東西?

江致慢條斯理向車走去,眼神卻猝不及防往羅念桃這邊投來,羅念桃一時嚇得屏住呼吸,好在江致似乎並沒有注意到她,很快又把眼神收了回去。

羅念桃如釋重負地將剩下的飯團送進嘴裡,嚼到一半意識到不對勁,拿起配料表看,兩眼發黑。

怎麼會有一大顆酒心巧克力做內餡的黑暗飯團?!

不過片刻,羅念桃便感覺氣管仿佛受到壓縮一點點變窄,氣流在狹窄的管道裡卡著,她的呼吸聲逐漸變大變急,像個漏氣的老風箱。

羅念桃沒料到會在這種情況下發病,藥肯定是沒在身上,只能強撐著打了個120,意識快要消失那刻,有道熟悉的身影沖過了馬路。

3

「病人有嚴重的酒精過敏性哮喘,怎麼能一次性接觸那麼大量的過敏原,這也太不小心了。」

羅念桃醒過來就聽見老醫生念叨站在床邊的人,她扭頭想看清這位好心人是誰,只一眼又恨不得厥過去。

她這麼想,也的確這麼做了。然而老醫生走後,江致冷酷無情地戳穿她:「醒了?」

羅念桃保持頭轉向另一側,悶悶地「嗯」了下。

「醫藥費我交了,你感覺好了就自己回去。」

哮喘發作雖然兇狠,但只要救過來了,休息片刻就沒有大問題,羅念桃完全有能力自己回去。道理是這樣,但她正處於發病後,心思比平常脆弱些,矯情些,聽到那麼冷漠的話還是忍不住心尖發酸,說出的話卻客氣非常:「好的,謝謝江總。」

待到腳步聲遠了,羅念桃才坐起來,瞥到床頭櫃上的小蛋糕。

她的第一反應是江致忘帶走了,於是按出那串爛熟於心的號碼,發出分手後兩年來的第一條短信:

江總,您的蛋糕忘記帶走了。

那邊很快回:朋友托我買後又不要了,麻煩幫我扔掉。

羅念桃肉痛不已,有錢也不能這麼霍霍啊!轉念沒出息地想,既然如此,還不如進她肚子裡,反正江致也不會知道。

感覺恢復得差不多後,羅念桃拎著小蛋糕出院,醫院距離住宅很近,她選擇步行回去。羅念桃回家路上有一條比較偏的小道,出於安全考慮她從不在十點後出門,哪料得到現在才八點也會遇上不安全因素,有輛汽車從醫院出來就一直跟在她後面,她快車快,她慢車慢。

羅念桃咬咬牙,用上百米衝刺的速度沖回家,靠在門板上大喘氣。手機鬧鈴響起,是羅念桃定的直播提醒鬧鐘,她又忙不迭地打開直播設備,準備工作。

攝像頭一開啟,就有眼尖的粉絲發現羅念桃狀態不太對。

【桃桃臉色不太好哎,發生什麼事了嗎?】

羅念桃當然不可能把發病的事情跟粉絲說,只回:「剛剛被一輛流氓車跟了一路,跑得快了點,估計又有點被嚇著。大家晚上獨自回家的時候一定要注意安全哦。」

【幸好桃桃沒事,這種車太噁心了。】

【抱抱桃桃。】

粉絲安慰之時,直播介面突然呈現一大片蔚藍,溫柔的海水湧動,海面躍出一隻白鯨,又化為數顆心型泡泡。

【系統提示:「逃到我懷裡」送出深海之心×500】

【哇靠,還沒開始直播就那麼大手筆?】

【不懂了吧,榜一爸爸是在安慰桃桃呢。】

羅念桃感到頗不好意思:「謝謝你,我沒事。」

【逃到我懷裡:今晚好好休息。】

先是發病後被跟蹤,羅念桃狀態不佳,便提前一小時下播。陳佳一直關注著手下幾個人的直播,立即給羅念桃打電話。

「明天開始就是正式的考核期,你得趕緊調整回狀態。」

羅念桃:「我知道,明天開始我會努力的。」

陳佳敏銳道:「不止被跟蹤的事吧?」

羅念桃對著陳佳倒沒瞞著,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

陳佳聽了一陣後怕:「這樣說起來,還好江總沒讓你敬酒,要是當場發病那還了得。你也真是的,酒精過敏不跟我說,難不成我會逼著你喝嗎……」

陳佳後面的話變得模糊,羅念桃後知後覺起來,江致是知道她對酒精過敏的,她能不能稍微自戀地想,江致是因為這個不讓她敬酒的?

和陳佳結束通話已到淩晨,羅念桃肚子恰巧叫起來,江致原本打算丟掉的蛋糕正好拯救了她。蛋糕是草莓味的,表面是淡淡的粉色,點綴著金粉。很明顯,這是一款女孩子偏愛的蛋糕。

羅念桃捏著叉子的手頓住,所以江致是幫一個女孩拿蛋糕?

但是……這和她又有什麼關係呢?

羅念桃甩甩頭,把不合時宜的某種情緒趕出大腦,深吸一口氣,想讓自己高興起來,畢竟白白得了一個蛋糕。可越到後面越味同嚼蠟,她最終還是丟掉了蛋糕,草草洗漱後把自己裹進被窩。

今天不平凡的經歷註定羅念桃難以入眠,回憶也跟造反似的偏偏要往她刻意藏起來的片段閃現。

於是她不可抑制地想起了江致,想起了從前的時光。

4

羅念桃對江致,好聽點是一見鍾情,簡單粗暴點就是見色起意。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可羅念桃向來不是個行動派,沒想過要主動出擊。反而是江致一次又一次出現在她面前,讓她的雷達逐漸勘測到——他對她並不是沒有感覺。

在一次聯誼會中,同學們玩起真心話大冒險,羅念桃不能喝酒,只能選擇真心話,眼看問題越來越沒有底線,她咬咬牙喊出大冒險。

「那你和抽到紅桃K的人接吻吧,不能借位!」

羅念桃差點把杯子捏碎,這還不如讓她回答最後一次尿床是什麼時候呢。

周圍人開始起哄,叫囂著要紅桃K乖乖站出來。

喧鬧中,江致慢條斯理起身,修長的手指解開襯衫上的前兩顆扣子,包廂的頂燈在他露出的小片肌膚上折射出流光,眼眸也顯得晦暗不明,深不見底。江致不急不緩交替雙腿向羅念桃走來那刻,羅念桃憑空生出了一種自己是落入陷阱的獵物的壓迫感。

江致站到她面前,垂頭紳士地詢問:「我可以吻你嗎?」

羅念桃抬起的眼尾染了點紅,她沒有談過戀愛,但知道男人的眼神裡藏著什麼,她暗中輕輕呼出一口氣,乖巧地笑:「可以呀。」

江致抬手虛握住她的腰,距離慢慢縮短。

吻最終只落在了額頭上,周圍人見當事人是江致也沒膽量繼續起哄,放水讓他們蒙混過關。

聚會結束,江致主動提出送羅念桃回宿舍。他們站在樹下,相顧無言卻又似繾綣無邊。

「我第一次親女孩子。」江致說。

「哦。」羅念桃的反應很不以為然,她抬起腳向他靠近,仰起脖頸,霸道地說,「你馬上就要有第二次了。」

他們那天接了一個長長的,水蜜桃味的吻,那吻太讓人心悸,導致分手後羅念桃都沒再敢用水蜜桃味的唇膏。

後來羅念桃才知道,江致的動心時間遠遠比她猜測的要早,與其說是羅念桃在向他靠近,不如說是江致早就為她製造好了一個陷阱,然後一步步引誘,等著獵物自己跳下去。羅念桃甘之如飴,可誰能想到在這段戀情裡無畏又投入的她,會因為看到一個戒指就退縮了呢?

一夜無眠後羅念桃精神萎靡,簡單的化個顯氣色的妝便去公司開會。陳佳為了能夠讓自己帶的人能夠成功留在白鯨也是操碎了心,就差明示他們要和打賞榜單前排的大佬打好關係,讓他們心甘情願砸更多錢。

會議結束後,陳佳叫住羅念桃,單獨給她分析了當前的處境。

「白鯨現在有一個叫夏可晴的你知道吧?她和你一樣是比較少見的能做出成績的恐怖實況女主播,等你加入白鯨了,你們就是競爭對手,所以一定要在考核期就展現出你的價值,別被比下去了。」

羅念桃沒那麼強的敵對意識,只說:「做同一類型直播的人多了去了,不至於因此對立吧。」

陳佳恨鐵不成鋼:「等著吧,就算你安靜不作妖,看看別人會不會對你下手。」

羅念桃說到底不是正式員工,在白鯨大概走了個過場便打算回家。哪料不想遇到的人偏偏出現在跟前,等羅念桃想要從電梯遁走的時候,江致已經按下了關門鍵。

電梯門緩緩合起,密閉空間裡男人強大的存在感侵襲著羅念桃的每根神經。她自以為悄無聲息地往角落挪動,電梯卻突然暗了下來,隨即是劇烈的抖動。

羅念桃慌張中手臂揮動,然後抓住了一片溫熱的皮膚。

「電梯出故障了。」江致鎮靜道,「你現在能站穩嗎?我要鬆手了。」

羅念桃艱難地咽下一口唾沫,試圖冷靜開口卻還是沒藏住顫抖:「······可以。」

話音落下,江致卻沒有放開她,而是跨到角落撥打急救電話。

羅念桃正慶倖黑暗中江致看不到她的表情,電梯再次晃動起來。羅念桃顧不上什麼與前男友的距離了,死死抱住了江致的腰。

等到電梯再次平穩下來,羅念桃才羞恥地反應過來,想要鬆手的瞬間,感覺到背部被人拍了拍,男人輕柔的話語從頭頂傳來:「別怕,有我在。」

羅念桃的手沒再移動,她可恥地承認,她還貪圖著江致的懷抱。

救援很快趕到,重見光明時,羅念桃的第一反應是去看江致,後者除了衣衫被她揉得有些不整外,一切與平時那副高冷精英樣無異。只有羅念桃知道,在那段黑暗的沉默中,男人的氣息曾拂過她的耳廓,在額角輕輕一觸。

時隔幾年,羅念桃的雷達又響了起來。

5

考核為期半個月,羅念桃要做的就是像往常進行直播,自會有人負責評估她的簽約價值。羅念桃到底還是沒能按照陳佳說的那樣去暗中討好榜單前排,但「逃到我懷裡」卻什麼都知道似的,打賞記錄一天天刷新,直播間每天都會出現爭相認親大會。

羅念桃不敢說自己是同期幾個直播裡人氣最高的,但擁有最豪氣的粉絲卻是當仁不讓,白鯨只要不傻,就不會讓背後站著這麼大個金主的羅念桃走人,更何況她本身業務能力不俗。

嗯,這是在江致不計較過往的前提下。

約莫是最近工作比較忙,羅念桃胃口也變大了,直播結束前還開玩笑地跟粉絲說了一嘴,粉絲立刻在彈幕刷宵夜菜單,硬生生把羅念桃徹底看餓了。

羅念桃哭笑不得:「我下播就立馬買蛋糕去!」

羅念桃踩著打烊的尾巴去店裡把店裡剩下的幾款的蛋糕都打包,轉身就遇上從車裡下來的江致。

這也太巧了。

都正面遇上了,羅念桃也不好裝瞎,老老實實打招呼:「江總好。」

江致越過她看向準備關門的店員,問道:「你全都買了?」

羅念桃點頭,無意間瞥見江致大衣裡面的居家服。所以,他是從家裡趕過來買蛋糕的?又是為了那個朋友嗎?

羅念桃快速眨了幾下眼睛緩解情緒,把手裡的蛋糕遞出去:「江總如果不介意的話就把我的蛋糕帶給她吧,裡面正好有個草莓味的。」

「她?」江致困惑幾秒,隨即想起什麼,語氣竟顯得心情不錯,回絕道,「不用了,謝謝。」

羅念桃訕訕把手收回來,手指無措地絞著,詭異的靜默中,羅念桃的手機響了起來。

羅念桃找到救星般連忙拿出來,看清是誰打來的後,她毫不猶豫地掛斷了。

「是騷擾電話。」羅念桃此地無銀三百兩地解釋了一句。

江致不置可否。

電話第三次響起時,江致往後退一步給羅念桃留出空間:「請便。」

羅念桃按下接通鍵,那邊醉醺醺的中年男人就嚷起來:「掛我電話幾個意思?聽說你換了個大公司,那每個月打的錢是不是也得多點了?別跟你那個死掉的媽一樣當白眼狼……」

羅念桃聽不下去,回一句「我知道了」便掛掉電話。她深深呼出一口氣,壓下心底湧起的噁心和焦躁,卻發現江致還站在一旁。

看這個架勢,是在等她?

江致正好也朝她看了過來,語氣淡淡:「我送你回家。」

羅念桃站在原地:「不用了江總,我家離這很近。」

「上次不是遇到車跟蹤你?」

江致一提起這個,羅念桃的後怕就被勾了起來,她挪到副駕駛,道謝:「麻煩江總了,不過江總也會看直播?」

「偶爾,總得瞭解你們的水準。」

很完美官方回答,羅念桃輕易接受。

車裡的環境和江致本身很貼合,清淡的木質車載香水和舒緩的輕音樂,羅念桃坐上去才覺得羞赧,這跟被江致牢牢包裹住有什麼區別?

車輛停在羅念桃居住的社區門口,羅念桃驚訝道:「你怎麼知道我住在這?」

江致怔愣片刻,才解釋:「我看過你們的資料。」

「哦……」羅念桃的心臟又慢慢恢復原有的跳動頻率。

「羅念桃,」江致叫她的名字,「不要那麼懦弱,你不是取款機。」

羅念桃像被釘在座位上,過了好一會才遲疑地問:「你,都知道?」

江致似乎自嘲地笑了下:「我總得知道自己為什麼被分手吧。」

6

羅念桃害怕組建家庭。

她的童年裡,父母身體力行地向她證明了失去感情的婚姻最後只會剩下永不停止的爭吵和日漸惡化的對立。直到初中開始上寄宿學校,她才擺脫噩夢。

另一場噩夢降臨在高考後的暑假,母親忍受不了這種日子從天臺跳了下去,那天正好是羅念桃回學校拿成績單的日子。她的成績向來傲人,高考更是取得佳績,能夠填報自己喜歡的學校,去喜歡的城市,她佈滿陰霾的生活終於照射進了光芒,卻被倒在血泊裡的母親再次打亂。而等到她回到家中,父親喝得不省人事,嘴裡還在咒駡著剛和他吵完架的母親。

混亂,麻木,骯髒。交織成羅念桃對婚姻的認識。

她可以對江致怦然心動,卻無法與他進一步暢想未來的生活,她害怕像母親那樣踏入墳墓,害怕自己沒有能力成為陪伴江致下半輩子的人,害怕耽誤江致,所以她不負責任地逃跑了。

與其說她擔心江致會將她帶入墳墓,不如說她早已圈地為墳,不願踏出半步。這樣的她,怎麼可能和江致一直走下去。

那天江致把她送到家門口,神色認真地說起:「我可以幫你解決所有的事情,但你知道商人是逐利的,你不能讓我做虧本生意。」

羅念桃腦回路慢半拍,回道:「我會努力工作,給白鯨賺很多錢。」

「我需要靠你賺錢?」

「······那我沒什麼可以報答的了。」羅念桃懨懨道。

「我需要一個女朋友,」江致抬手將她的碎發撩到耳後,指尖輕輕劃過耳廓,「你考慮一下。」

羅念桃退半步靠到牆上,偏頭掩飾被觸碰後發燙的耳朵:「別開玩笑了,你不是已經有了嗎?」

當事人江致疑惑:「什麼時候的事?」

「那個讓你大半夜出來買蛋糕的人。」羅念桃都沒意識到自己氣呼呼的。

江致反應過來後,眼底浮起笑意,好看的唇線上揚:「你很在意?」

「才沒有!」

羅念桃落荒而逃,「砰——」地一聲把大老闆關在了門外。

一門之隔的內外,有什麼東西在悄悄改變著。

距離考核期只剩下三天,陳佳得到內部消息,她跳槽時帶過來的幾人全都通過了考核,陳佳不掩喜色,按捺不住地將他們一大幫人叫去唱K吃大餐。

鬧騰完已經是深夜,又倒楣地遇上大雨,打車是沒希望了,羅念桃坐在一家二十四小時便利店裡等雨變小。雨幕中停下一輛車,高大的男人撐傘下車走進便利店。

「我送你回家。」

雨大風大,江致額前的發還是被打濕了一點,發尾凝出一些水珠,羅念桃著了魔似的伸手把那水滴撚入指尖,手腕被江致的大掌控住。

「幹嘛?」羅念桃沒有底氣地問。

「沒什麼,」江致的手緩緩上移,[插·入]她的指縫,「看看你的手涼不涼。」

牽了一會,羅念桃又一板一眼地問:「我覺得不涼,你可以松了嗎?」

江致沒動:「我覺得涼。」

靜默片刻,兩人不約而同笑出聲,仿佛又成了剛確立關係那會親密接觸都要找點理由的純情少男少女。

車子再次停留在社區門口,然而一眼望進去卻是漆黑一片,保安大叔解釋是雷電破壞了附近了電路導致停電。

「介意去我家嗎?」江致問。

羅念桃垂在身側的手捏了又松,像是拿不定主意。

「那就我決定。」江致踩下油門,「就當是滿足我當年的願望。」

7

江致當年的願望是什麼,羅念桃走進房子才知道。

當時也是一場大雨,兩人約會途中躲進了一家私人定制裝修店,閑得沒事乾脆進去參觀了一番,店主以為他們是要裝飾新家的情侶,熱情地招待了他們,羅念桃不好意思說出事實,結果真和江致討論出了一套房子的裝潢。

而那曾經的話語化為眼前的實質,目光所及都與她那時的設想分毫不差。

羅念桃紅著眼眶問江致:「你什麼時候準備的?」

「打算求婚的時候。」江致說,「它一直在等它的女主人。」

「······對不起,我······」

「桃桃,」江致打斷她,「你知道我想要的不是道歉,而是相信我的勇氣。」

突如其來的分手,讓天之驕子江致羞憤過,重逢時也像小孩子一樣賭氣地想過要多晾羅念桃一會,可到底是愛入了心底的人,江致還是沒有忍住將愛人擁入懷中的衝動。就像現在,他將羅念桃摟到胸前,微微弓下腰,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幾乎是帶著乞求:

「桃桃,你能給我一個家嗎?」

分手後那兩年到底過得怎麼樣,只有羅念桃知道,既然放不下,為什麼不勇敢一點去嘗試呢?你試圖逃避,以為一切是為對方好,卻忘了對方要的不過也是一顆同樣盛滿愛意的心罷了。

羅念桃緊緊環住江致,重重點頭。

溫情時刻過了,還得回歸到現實來。羅念桃檢查了幾次後才確定唯一一處與她設想不一樣的地方:這個房子只有一間臥室!

江致聽了她的質問,理直氣壯道:「我為什麼要給自己睡次臥的機會?」

一路回來江致還是不免沾了濕氣,這會才想起來換衣服,直接就低撩起了衣擺。

羅念桃往後退:「你、你這是幹嘛?」

江致把衣服丟到一旁,精壯的上半身畢露無遺:「怕什麼,以前不是都看過?」

羅念桃轉念一想也是,秉著「只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的原則,直勾勾看著江致接下來的動作。

江致的手放在皮帶扣上,笑得有些輕佻:「如果你還要看,我可不能保證什麼都不發生。」

到底是剛複合,江致沒真做什麼,但羅念桃早上對著鏡子看到脖子上面的紅痕時,還是在心裡把江致這樣那樣伺候了一遍。

走出江致的,哦不,他們的家時,羅念桃似乎聽到了快門按動的聲音,她以為是幻聽沒在意,到傍晚才知道,這是有人給她下了套。

陳佳將一大遝照片甩在桌上,急得嘴上冒泡:「我說要和榜一打好關係,也沒說是這樣打好啊!你自己看看這些照片,現在白鯨怎麼可能留你。」

照片上正是昨晚羅念桃和江致走進公寓的圖片,因為是雨夜加上江致的拍攝角度原因,看不出是他,可羅念桃卻是沒得跑了,早上更是被拍到出公寓脖子上有吻痕,這兩點足夠行銷號將她踩入泥裡。

正在兩人焦頭爛額之際,一條內部通知震驚整個白鯨。

「男友是我,榜一也是我,私人生活,請勿打擾。我會追究拍照片的人的責任,以上。」

寄件者,江致。

羅念桃腦子空白了一瞬,才哆嗦著手給江致打電話。

「你是‘逃到我懷裡’?」

江致只回:「來總裁辦公室,當面說。」

羅念桃一路沖到辦公室,江致好整以暇看著她:「你想知道什麼?」

「打賞······」

「是我心甘情願的,因為我愛你。」

「蛋糕······」

「從來沒有別人,全都是為了給你買,因為我愛你。」

思路一下被疏通,羅念桃問出:「那輛跟蹤我的車·····」

「也是我,因為我愛你。」

「還有什麼要問的嗎?」

羅念桃搖頭,卻又頓住,仰起臉在江致唇邊落下一吻:「差點忘了還有一句話,我也愛你。」

兜兜轉轉,羅念桃其實一直都沒有真正地離開江致,不論是幾年前的誘引告白,還是現在的「逃到我懷裡」,江致是一頭耐心十足的猛獸,一步步佈置陷阱,等待誘捕,等待羅念桃落入他的陷阱,等待羅念桃真正落入他的懷裡。(原標題:《絕對誘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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