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王爺身邊新晉一美人,一心饞他身子,是他忘了十年的心上人

1

楚修容最近很愁。

他二哥給他送了個美人。

美人紅衣烏髮,面上覆了個黃金面具,遮住了半邊臉頰,只露出嫣紅唇瓣,如雪地裡的一枝紅梅,灼灼生姿。

一雙眼睛還忒亮,只懟著楚修容瞅。

楚修容視線順著往下。

得,連腰身都被扣得死死的。

他掙了掙,沒掙動,於是歎了口氣:「你能不能先放開本王。」

美人巧笑嫣兮,美如畫卷,吐出倆字說不能。

「可本王想如廁。」楚修容坦蕩地對上那雙美目,「男人憋尿憋久了會功能障礙,如果你想[色.誘]本王,還是儘早讓我去放放水,這樣不僅對你好,對我的腎也好。」

天知道半夜三更被尿憋醒時看見個紅衣人影壓在自己身上是個什麼感受。

楚修容差點去找他過世的母妃。

美人沉思片刻,嬌矜地點了點頭,俐落的從楚修容身上翻了下來,月影在她周身浮動,讓她整個人就像清寒夜裡的一把烈火,灼人眼球。

夜色深沉,楚修容隨便披了件外衣,便迫不及待地摸去茅廁。

期間美人一直跟著他,寸步不離。

楚修容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逃似的鑽進茅廁,脊背頂著堅實木門,終於舒了口氣。

2

美人是二皇子送給他的。

身為大楚尊貴且貌美的王爺,楚修容立志要將皇家驕奢淫逸的風格發揚光大,將吃喝玩樂作為人生的終極目標。

為此他在翠紅樓一擲千金,一晚上包了十個美人圍在床頭給他講睡前故事,用千年小人參泡腳,還在自家院子裡給自己塑了個小金像,背面寫著「老子有錢」四個大字。

二皇子對他這種行為很是擔憂,便給他送了個美人,讓他放緩炫富事宜,發揚一下驕奢淫逸裡面的淫字環節。

美人姓蘇名燃,整天帶著個面具,一身紅衣,整天都想讓楚修容和她一起燃燒。

楚修容知道自己的美貌是種暴雪也無法掩埋的罪孽,於是便對這些年爬床下藥看他洗澡的姑娘們格外寬容。

畢竟他好看又有錢,除了無權又花心之外滿身優點,是嫁入豪門的不二之選,讓很多想被錢砸死的小姑娘蠢蠢欲動。

但自從蘇燃來了府裡,每天和他寸步不離,連睡個覺都要扣著腰,一晚上能將他壓得起來三回。

唉,沒辦法,誰叫自己長得帥呢?

楚修容站在茅廁裡,想仰天四十五度角來個對於自身美貌的感歎,仰天一抬頭,懟上了一個洞,洞外一雙賊亮賊亮的眼睛。

楚修容:「……」

他面無表情的攏起衣襟,生平第一次對女人罵了髒話。

「蘇燃,你大爺!」

他就知道這個人除了是個女的,哪哪都不像個女的。

蘇燃趴在茅房頂上狂笑不止,險些將房頂捶出個洞。

她道:「哈哈哈哈哈哈哈沒想到王爺你竟然穿粉色褻褲啊哈哈哈哈哈哈!」

周圍聽見動靜湧來的侍衛眼觀鼻鼻觀心,抬頭望天,裝作沒聽見。

楚修容不知道自己是該慶倖自家茅房的堅固程度還是該慶倖自家侍衛的敏捷程度,雖然哪一樣都讓他很想死。

粉色怎麼了?!他還有藍色的呢!

楚修容憤懣不平地拉緊衣帶,突然聽見「嗖」的一聲,在漆黑夜裡格外清晰,他下意識避了一下,整個人被大力向後一扯,一支利箭就帶著他粉色褻褲的褲邊釘在了牆上。

黑夜中陡然冒出幾個人影,如潮水一般往楚修容所在的茅房包圍,手中刀劍在月下閃著泠泠寒光。

侍衛的吼聲響破天際:「有刺客!保護王爺!」一時利劍相交之聲不絕於耳,還漸漸蔓延出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蘇燃早在刺客冒出人影的那一刹那就當機立斷將屋頂揣破了個洞,躥到了楚修容跟前。

她一身紅衣,帶著周身清寒月光,如神祗降臨,讓楚修容可恥的心動了一下。

蘇燃:「王爺你乖乖的不要害怕啊,對方人有點多,讓妾身去保護你。」

不知為何,楚修容覺得這個場面有點熟悉,他伸手去扯蘇燃紅色的衣擺,沒扯住。

蘇燃氣勢洶洶的沖了出去,過一會又沖了回來:「王爺他們人有點多,雖然在妾身眼中只不過是小菜一碟,但是妾身還是需要些肉體上的鼓勵。」

說完,兩手快速扒住楚修容的漆黑俊臉,埋頭一頓猛親,親完又一臉饜足的沖了出去。

楚修容面無表情的頂著滿臉紅唇印子,伸手用力擦了幾下,擦不掉。

於是臉色更黑了。

蘇燃沖出去就隨便撿了把刀加入混戰,一刀一個和切瓜砍菜一樣,竟然是比那些王府的侍衛還要俐落幾分。

楚修容這頭頂著滿臉紅印子看得興致盎然,身側突然一抹寒光襲來,他腳下飛快避開,口中下意識大吼:「蘇燃!」

「昂?」蘇燃那頭砍得火熱,抬頭就看見楚修容身後那把殺氣騰騰的大刀,連忙腳尖一點便朝那頭飛去,同那人纏鬥在一處。

二人皆是武功高強,不相上下,明顯蘇燃更勝一籌,但就在她刀尖將將捅進刺客胸口時,刺客突然拼盡最後一口氣朝蘇燃面上襲去,蘇燃防不勝防,只得堪堪避過,牢牢擋住臉頰的面具卻被刀尖挑落。

面具滾落在地。

楚修容倏然怔住——

圓月當空照耀,月下美人眉眼狹長,膚白如雪,只是一道猙獰傷疤從額角蜿蜒而下延至耳後,將這張美人面生生毀去。

像是上好翡翠上的裂紋。

如果沒有這條疤痕的話,這張臉,他很熟悉。

因為半年來,他時常浮現於夢裡的,便是這張面容。

3

楚修容從小便不愛受制於人,但此番想也不想收下二皇子送來的蘇燃,一是因為二皇子說此美人武功高強,可借此身份貼身保護他,二是和半年來一直做的一個夢有關。

楚修容的母族乃是當朝第一皇商,大楚首富于家,於家女自小便被捧在手心裡長大,一朝入宮為妃,卻在生下楚修容後失了寵。

那嬌貴又聰慧的女子瞬間便明白了——

只要她一無所出,那帝王還可以是她的夫君,但只要她有了子嗣,那帝王便只能是帝王了。

因為於家勢大,脈絡幾乎遍佈大江南北,每年利潤富可敵國,這無疑是樹大招風,成了帝王眼中深深的忌憚。

那晚燈火搖曳,女子不厭其煩將懷中幼小的孩子哄睡之後,便卸下滿身金釵首飾,著一裙素裳去同那帝王做了交易。

商人者圖利不擇手段,所以於家這些年掙的錢也算不上多乾淨,最怕的便是被人抓住把柄。

可楚修容母妃親手將這些把柄送到了帝王跟前。

只要命脈掌控在了帝王的手中,他才會放心。

第二日,年僅六歲的楚修容便被封為了閑王,得以出宮建府。

京城裡的人都是踩高捧低的,見楚修容母妃落了勢,自家兒子雖然未到年紀便得以封王,得的卻是這麼個封號,便明裡暗裡的給於家使些絆子,連帝王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記憶裡楚修容雖然出了宮,但依舊需要回宮苑學習,那些人總能變著花樣逗弄他,無故損壞的桌椅、突然傾倒的墨汁、被替換成王八圖的課業、還有上課時突然飛來的紙團……

那時楚修容白白嫩嫩一小個,看見也只是委屈巴巴的扁起嘴,一雙黑葡萄眼睛紅紅的,可眼淚就是掉不下來,讓人心疼極了。

他都是一人收拾起那些狼藉,然後獨自穿過長長的宮道,周圍人都是成群結隊,只有他格格不入,好像闖錯了地。

可夢裡不同。

夢裡他被人推搡倒地,卻有一人同暴怒的小獅子一樣沖了出來,將欺負他的幾人打倒在地,惡狠狠地問:「你們憑什麼欺負他?他長得這麼好看?」

那人一身紅裙,頭上紮著雙環髻,上面還墜著兩個小鈴鐺,隨著她的動作叮噹作響,在日光下閃閃發光。

整個人就漂亮的像個瓷娃娃,可動作卻一點都不瓷。

她三下兩下將那些人揍倒在地,然後走到楚修容面前,將他受傷的手臂用帕子小心翼翼地包住,憤懣不平道:「他們憑什麼欺負你啊?你們不是兄弟嘛?」

「他們不是我的兄弟。」楚修容垂下纖長濃密的眼瞼,遮住了一雙沒有多少情緒的眼眸,「他們是我的敵人。」

皇家何來兄弟之說?那些人面上對你喜笑顏開,背地裡說不定能狠狠的捅你一刀。

「啊?」她似乎是不太明白,一雙清澈明亮的眼中懵懵懂懂,沉思片刻後拍了拍楚修容的肩膀,歎了口氣道:「沒事沒事,像這些人也不配做你的兄弟,要不你以後跟我混吧!你長得這麼好看,日後可以做我的夫君!」

她長得秀氣,動作口氣卻老成得緊,像是山大王結拜一般將楚修容摁著同她磕了兩個頭,眉開眼笑道:「你已經和我結拜啦!現在就是我的兄弟!」

她伸手拍拍自己的胸脯,大氣道:「以後,老娘罩著你!」

從夢中醒來的楚修容擼起袖子,看著上面陳年的疤痕,仰頭看著皎皎明月,歎了口氣。

美色可真是個好東西啊。

4

那些刺客不一會兒便被斬殺殆盡,滿地血污盡數被擦去,又恢復了從前模樣,宛如什麼都沒有發生。

畢竟這麼多年了,要殺楚修容的刺客絡繹不絕,就跟春天的菜茬似的,割了一茬又長一茬,王府侍衛早已從開始的慌亂不已到後來的熟能生巧,宰完人還能再去膳房補一點宵夜。

「王爺,可要查下去?」侍衛恭敬地立在身前詢問,楚修容卻煩躁地揉了揉眉心,搖頭道:「不用。」

他知道是誰幹的。

這麼多年了,那人可真是一點都不死心。

一切塵埃落定後,楚修容又躺到了床上,正當意識朦朧時,身旁卻傳來了一陣窸窣聲,與此同時,一個熟悉的身影輕車熟路的又壓在了他身上。

他睜開眼睛,琥珀色的鳳眸淡淡凝視著身上的人。

蘇燃的面具已經重新覆好,嚴絲合縫地擋住半邊面頰,好像剛剛那條疤痕只是錯覺,見楚修容望著她,露出個大大的笑容:「王爺看我作甚?」

「本王總覺得,你很像本王從前認識的一個人。」

「王爺。」蘇燃一雙漆黑眼中露出嫌棄,「你想勾搭我就直說,非要用這種爛了八百年的梗。」

她頓了頓,評價道:「沒品。」

楚修容直直盯著她面具後的眼眸,面色不變道:「你先聽本王說完。」

「本王經常在夢裡夢見她,夢中她參與了本王的生活,可醒來後身邊卻沒有這個人,本王覺得自己應該是認識她的,可本王卻將她忘了。」

「而且本王在夢裡……」他頓了頓,試探道:「好像也是喜歡她的。」

「哦。」蘇燃毫不在意的答應了一聲,隨後又像是不經意之間問道:「那王爺,你喜歡我嗎?」

她語氣裡是滿不在乎的模樣,一雙烏黑發亮的眼睛卻望著楚修容,像是在等一個答案。

「那你喜歡我嗎?」楚修容反問道。

他烏髮散落於枕上,觸手冰涼,俊美臉龐在月色下泛著白光,一雙眼中暮靄沉沉,也盯著蘇燃看。

「王爺啊。」蘇燃歎了口氣,雙手捂住自己的胸口作西子捧心狀,「你難道是不知道自己的美色有多大的殺傷力嗎?」

她將頭埋在楚修容胸口蹭了蹭:「不過我還是勉為其難地喜歡你一下。」

「畢竟你長得這麼好看又有錢,誰不喜歡你呢?」

她的聲音散入沉沉夜色中聽不真切,就連那句喜歡也是真真假假,楚修容不屑地哼了一聲,閉上了眼。

5

楚修容並未隱瞞自己遇刺的消息,所以第二日當今聖上便將他召進了宮,火急火燎地喚了太醫來幫他檢查可有受傷,還說一定要揪出幕後黑手,說完又賞賜了一堆金貴物件。

期間楚修容一直表情淡淡,時不時的答應幾聲,直到那堆賞賜被抬出來,他才懶散地開口道:「這些東西皇兄還是不用賞給臣弟了,畢竟府上還有滿屋子沒地兒放呢。」

然後頓了頓,又指著裡面一個翡翠擺件驚奇道:「如果皇兄要送還是送這個吧,臣弟還從未見過這般小的擺件呢,著實稀奇。」

如此嬌柔做作的炫富方式讓周圍宮人狠狠的顫了下心肝,就連高坐上位的皇帝都斂了幾分笑容,又裝模作樣地寒暄了幾句,便將楚修容送了出去。

天空一碧如洗,萬里無雲,暖洋洋的日光將金色屋頂照得瓦亮,看起來氣勢恢宏,勾得人心惶惶,楚修容卻只是淡淡瞥了一眼便移開了視線,不願再看。

回到府中時楚修容掀開車簾正要下去,卻覺得有些不對。

他在馬車上望了自家大門半響,終於想起來是哪裡不對了:「蘇燃呢?」

以前每次他回府,蘇燃都會坐在臺階上等著,見到楚修容就懶洋洋的和他打個招呼,無論颳風下雨,從不停歇。

比門前的那對石獅子還要敬業,讓王府眾人很是感慨。

為此民間已經流傳了多本以楚修容為原型的《霸道王爺愛上我》《王爺不可言說的愛情故事》《美人獨守臺階的日日夜夜》等多本不良讀物,內容堪稱勁爆。

所以今天蘇燃不在,就格外反常。

貼心的王府侍衛:「王爺,蘇姑娘去了一個意境高雅但內容刺激,處處香風且服務到位,不僅是我大楚男子的休閒場所,還是能每日上演正牌夫人撕小三,老實父母揍兒子的熱辣場所。」

楚修容:「說人話。」

侍衛:「蘇姑娘去了醉香樓。」

那確實挺熱辣的。

因為醉香樓是青樓。

6

到了日暮西沉,星辰滿天時蘇燃才回來,她站在王府門口頓了片刻,狠狠揉了下眼睛。

是她眼花的嗎?為什麼那個身影如此像王爺,還如此接地氣地坐在臺階上。

她試探地走近了幾步才發現,那人果真是楚修容。

他一身藍色錦袍,袖子領口處繡滿了雲紋,燈火一照,便葳蕤生光,好像時刻便能載著他整個人飛升成仙,畢竟這人也長得跟個謫仙似的,不過此刻謫仙縮了兩條大長腿坐在臺階上,頗有點可憐巴巴的意味。

一些陳年的記憶險些破土而出,蘇燃咬牙忍了忍,才將它憋回去,連忙換上一副笑臉,大大咧咧地湊到了楚修容身邊:「王爺,你晚上不去睡覺泡妞,坐在這裡幹嘛?」

「本王在等你。」楚修容道,「聽說有女子去逛青樓,本王想看看她長什麼樣子。」

蘇燃厚著臉皮回道:「現在看見了?這名女子是不是傾城傾國,令王爺神魂顛倒啊?」

「……」楚修容道:「不要臉倒是真的。」

他正了正神色,看向眼前的紅衣女子:「說吧,你今天去見二皇子到底是幹了什麼,你千辛萬苦來到本王身邊究竟有什麼目的,還有……」

他頓了頓,才一字一句道:「本王曾經是不是見過你?」

他做了半年之久的夢境,孰真孰假,他也是分得清的,到現在看來那些應該是他過去的記憶,只是不知是何原因,被他遺忘。

夜風颯颯,連帶著頭頂燈籠都搖曳起來,燈火時明時暗,二人就這樣對視著,連面容也被黑暗吞噬,看不真切。

「王爺。」蘇燃突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驚訝地看向楚修容,「你該不會是吃醋了吧?」

楚修容強忍著面無表情,耳朵卻悄悄紅了。

他不答,蘇燃卻陡然湊近,面具後的一雙眼睛亮亮的,滿是真摯:「我現在確實是有所圖謀,但保證不會對王爺有害,畢竟王爺可是我的心上人,我對王爺一片昭昭之心,日月可鑒。」

楚修容對上她火熱的眼睛,心尖一顫,連忙別開視線:「你要本王如何信你?」

「唉。」蘇燃歎了口氣,隨即認真道:「看來,是時候跟王爺你表明我的真心了。」說完不等楚修容回答,一隻手摟住他精瘦的腰身,就地一抬——

楚修容便被她輕輕鬆松地扛在了肩上。

天地旋轉,楚修容使勁掙扎了幾下,掙扎不開,就見蘇燃輕車熟路走到他房門前,一腳踹開了門,他便被丟到了床上。

楚修容看著她寬衣解帶,咕咚咽了口口水:「你……你別激動啊,本王……本王可是個正經男人。」

蘇燃嘿嘿嘿:「王爺不怕啊,不疼的。」

楚修容更害怕了,他驚恐地縮在了床角,一雙眼濕漉漉的,他早知道這個女人不要臉,沒想到她能不要臉到這種地步!

「不就是和我睡一覺嘛?!」蘇燃一把扯住楚修容的腰帶,「我技術很好的,你不是憂愁有人覬覦你的美貌而對你爬牆爬床嗎?只要你和我水到渠成懷了個崽,我保證那些人會銷聲匿跡,再也不來騷擾王爺……」

當天晚上,王府眾人聽著王爺房間傳來的慘叫,眼觀鼻鼻觀心,選擇沒聽見。

7

如此相安無事過了兩個月,皇上金鑾殿遇刺。

一場大雨突如其來,沒有半分預兆,天空黑沉沉的,好像要將這一切摧毀,楚修容靠在牢房角落,看著小窗外的傾盆大雨,歎了口氣。

那被捉拿的刺客一口咬死了是受閑王指使,說完便咬碎了牙間毒藥,頃刻斃命,而前來搜查的人也從閑王府的書房裡搜出了幾封和敵國的信件,證據確鑿,楚修容即刻便被打入死牢,不日問斬。

這可真是一出賊喊捉賊的戲碼,自己忍讓了這麼多年,沒想到他們還是不願放過自己。

刺殺了他這麼多年沒得逞,終究還是忍不住出了手。

沉思間牢頭打開了牢門,楚修容淡淡抬眼一望,看見了二皇子。

他雖然身陷囫圇,周身氣度依舊是驚才絕豔,不可忽視,二皇子訕訕的笑了兩聲,湊到了楚修容跟前:「二哥知道你是被冤枉的,還有什麼遺言趕緊說吧,能實現的我勉強幫你,不能實現的你自求多福。」

「……」楚修容道:「滾。」

他就知道此人不修邊幅,定會是這副模樣,來了也是白來。

頓了頓,楚修容又開口道:「將忘憂草地解藥給我再滾。」

二皇子如遭雷擊,不可思議地睜大了眼睛:「你知道了?!」

「廢話。」楚修容依舊面無表情,「夢境與現實,我還是分得清的。」

忘憂草,食之忘憂,但如果以血入藥,便會忘掉以血入藥之人,除非二人再次相見,才會在夢裡逐漸想起與那人的點點滴滴。

二皇子歎了口氣,從懷中掏出個藥瓶遞給楚修容:「這裡先同你抱歉,拿你做了棋子,等二哥登基了,一定會第一時間將你提出來,這藥服下後會沉睡入夢,在夢裡想起一切,你就當換個地方睡一覺。」

頓了頓,又道:「還有,等我為君,定然不會同那位一樣覬覦你的,你大可放心。」

「我不信。」楚修容嘴裡叼了顆草,鳳眸像刀子一般將二皇子上上下下刮了一遍,「畢竟你可是見過我一擲千金的人,難說你會不會像那位一樣貪圖我的錢財。」

二皇子額角青筋跳了跳,起身便走,口中嘀咕道:「我怎麼敢啊,你家那位還不得把我捏死……」

8

楚修容再睜開眼時,卻是在宮苑裡,他坐在熟悉的案幾後,手中執筆正在寫字,周圍一陣安靜,只有毛筆的窸窣聲,突然一人重重拍了下木桌,太傅聲如洪鐘:「三皇子,給老夫解釋一下,為何你的課業會變成了一隻王八?」

楚修容當然記得這個畫面,那時他頗受冷落,那些人便在他的課業上動了手腳,換成了只水墨王八,上面還用他的筆跡寫了太傅的名字。

周圍猛然爆發出一陣不懷好意的笑聲,又被太傅用戒尺敲了幾下桌子壓下去,楚修容看見自己一臉茫然地站起來,無措道:「太傅,我不知道……」

太傅暴跳如雷,將楚修容狠狠訓了一頓,顛來倒去無非是朽木不可雕也,難成大器的字眼,還將他罰到了門外站著,小小的楚修容委屈的扁起嘴,又被太傅打了十戒尺,手心火辣辣疼,正當他揉著手心呼呼時,裡面突然又響起了太傅如雷貫耳的聲音,「蘇燃!你……你,不知羞恥!」

記憶中沒有這個畫面,可此時的夢裡卻有,說明這是他真實存在卻被遺忘的記憶,他愣愣地回過頭去,就見到了那無比熟悉的身影——

一身紅裙,頭上紮著雙環髻,上面還墜著兩個小鈴鐺,隨著主人起身的動作發出清脆響聲,好聽極了。

她似乎是做了什麼極其過分的事情,讓太傅漲紅了一張老臉,支支吾吾的,說來說去也就是個不知羞恥,讓楚修容無比好奇。

恰逢一陣風卷過,將太傅身旁那堆紙吹得漫天飛舞,還將罪魁禍首的罪狀吹到了門外的楚修容跟前。

他定睛一看:「……」

小小的楚修容不知道那是什麼東西,好奇地望了一眼又一眼,這邊記憶回溯的楚修容則漲紅了張俊臉,抽了抽眼角。

那是一張筆法稚嫩,卻構圖大膽的春宮圖。

原來蘇燃的不要臉,是天生的。

裡面還傳來女孩清脆如百靈鳥的聲音,她疑惑道:「先生為何如此生氣?我阿娘說這個東西成親前都得看的,學生聽說先生近日又納了續弦,也是成親,這是學生送給先生的新婚禮物啊?」

禮數倒是無比周全,內容也是無比勁爆。

接下來的也是同楚修容原本的記憶一樣,只是多了蘇燃在的部分,她生得粉雕玉琢,惹出的事情卻是讓人啼笑皆非,生生讓太傅的臉色在赤橙黃綠青藍紫上繞了個遍。

直到那天楚修容被那些人推搡倒地,女孩兒如護食小獸一般沖進來,義無反顧擋在了楚修容的身前,惡狠狠同那些人道:「你們憑什麼欺負他?他長得那麼好看!」

一時間時光錯亂,好像又是那次月下,女子一身紅衣飛奔而來,宛如神祗降臨,同多年前一般將他牢牢護在身後。

然後她將他拉起,拍著胸脯大大方方道:「以後!老娘罩你!」

「你長得這麼好看,以後一定要給我做夫君呐!」

「沒事,以後我做你兄弟,我保護你!」

記憶紛至遝來,像是落了一張雨,鋪天蓋地的朝他襲來,讓他終於想起了與那人缺失的一切。

他原是有過一個女子的,那人不愛紅裝愛武裝,不會女紅刺繡,只會舞刀弄棒,性格也不太溫柔,可即便如此,楚修容還是義無反顧的愛上了她兩次。

那人伴他青梅竹馬,危險來臨之際總是義無反顧將他擋在了身後,一身紅衣成為他心底不可磨滅之色。

燈火通明的高樓上,他將蘇燃摟進懷中,同她道了滿心歡喜,懷中人的眼神從疑惑到迷茫,最後漸漸冷卻,她一把將他推開,語氣冰冷:「殿下說笑了,臣女生性桀驁,自由自在慣了,一向不喜束縛,雖然對殿下也有幾分星火般的愛意,卻不能為了那點稀薄的傾慕之情葬送自己一生的自由。」

那時的楚修容不明白蘇燃為何會拒絕,現在的楚修容卻明白了。

先帝一向多疑,蘇家是二皇子家的母族,世代為將守衛疆土,多次救大楚於水火之中,呼聲漸揚,功高蓋主。

按照記憶中的推測,先帝應該是要對蘇家動手了,現在只是在找時機罷了。

果不其然,過幾日後邊關告急,蘇家奉命出征,連蘇燃也不例外。

出征前,蘇燃最後見了楚修容一面。

她還是一身紅衣,灼人眼球,卻難得沉穩了許多,見他來也只是淡淡地頷了頷首,給他倒了杯茶。

二人一時無話。

「我要走了。」過了良久,蘇燃卻淡淡開口道,「戰場兇險,也不知能何時歸來,此番過後怕是要鎮守邊關,再也回不來了。」

楚修容的那句「你什麼時候回來」就這樣哽在了嗓子裡,他欲蓋彌彰地飲下一口茶,卻在裡面嘗到了絲絲縷縷的血腥味。

蘇燃的忘憂草,便是下在這個時候。

過了一會兒,蘇燃又開口,話裡卻帶了些艱澀:「其實那天,我騙了你。」

楚修容猛地抬頭,就見蘇燃又道:「我說我一向不喜束縛,對你只有幾分稀薄的仰慕之情,其實不是的。」

蘇燃搖了搖頭:「我從小同你一起長大,身邊男子只有你一個,從小便說想要你做我的夫君……這些,是真的。」

她揚起嘴角,想扯出絲笑,眼淚卻先流了下來:「可是當今局勢嚴謹,蘇家一向功高蓋主,為聖上鞠躬盡瘁這麼多年,卻換不來一條活路,所以阿容,我不敢犯險。」

「我怕到時候深陷其中,我便不敢去死了。」

「其實我也怕死怕疼,但是每次只要想到身後那人是你,你生得那麼好看,皮膚又那麼白,萬一留疤了可就去不掉了。」

說著她又傷心了起來,恨恨地看了楚修容一眼,扯過他的袖子揩了把鼻涕:「他娘的,老子這麼多年把你帶去曬了那麼多次太陽,你怎麼一點都不黑啊?」

「倒是老子。」她眼淚又流了出來,扁著嘴委屈道,「這麼多年又比你黑了一個度。」

楚修容:「……」

「可是日後就同我沒關係啦,你很快會忘記我,然後重新找到個溫柔可人的女子,她一定會比我白、比我好看,但是可能保護不了你,所以日後,就輪到你保護她啦。」

楚修容感覺意識漸漸混沌,他想說不是的,即使其他人再好,那也不是蘇燃,他這一生碌碌無為,一切都宛如浮雲,如果可以,他只想躲在蘇燃的身後,被她保護一輩子。

可眼前漸漸模糊,有關她的一切也在慢慢消散,他竭力想睜大眼睛將她烙印在心底,卻最終只是徒勞。

他最終閉上了眼。

那十多年有關她的回憶,也如同潮起潮落一般,終究還是踏雪無痕,了無蹤跡。

王爺身邊新晉一美人,一心饞他身子,是他忘了十年的心上人

9

楚修容再睜眼時,恍如隔世。

他懵懵懂懂地打量了一番周圍,發現他已經不在天牢,而是在他王府的房間裡,再扭過頭,就望見了眼神詭異的王府侍衛們。

楚修容:……

楚修容:「你們有病?」

侍衛們欲言又止,但還是什麼都沒說,齊齊退了出去,出去前又望了自家王爺一眼,心情複雜。

算了算了,還是不告訴王爺是蘇姑娘將他從天牢公主抱出來的,不然這樣太傷男人自尊了。

楚修容這頭才將侍衛們趕出去,還沒來得及冷靜,恍惚中又有人進門,他剛要罵人,便被一個人影撲倒,罵人的話就這樣哽在了喉嚨裡。

那人一身紅衣,黃金面具蓋了半邊臉頰,只露出嫣紅唇瓣,面具後的一雙眼如同淬了星,閃閃發光。

楚修容喘了口氣,同她道:「過來」

蘇燃往前湊了湊。

楚修容:「再過來點。」

於是蘇燃又往前湊了湊,二人之間距離本來就近,此刻更是呼吸可聞,楚修容見合適了,便將頭往前一湊——

吻住了蘇燃的唇。

他的吻如同潺潺流水,溫和無比,像是要將這幾年的相思都道盡,不知不覺間,蘇燃面上的面具就被摘了下來。

依舊是狹長眉眼,傾城無雙,記憶中的模樣從未變過,楚修容虔誠地吻住她的疤痕,心底無盡的心疼。

他的傻姑娘,將所有傷疤賦予自身,護他無恙,自己則從荊棘塞途中殺了回來,闖過漫漫黃沙,又回到了他的身邊。

「阿容。」蘇燃道,「沒事的,阿容。」

她一雙眼亮晶晶的,只裝了楚修容一個:「只要身後的人是阿容,無論變成什麼樣,我都不怕。」

楚修容又抱緊了她。

索性塵埃落定,他還有一生的時間來彌補他的好姑娘,她已經護了他夠久了,此後餘生,應該是他將她護在身後,享盡歡喜。

10

二皇子登基後特別愁。

他三弟給他送了一個……哦不,是一堆美人。

一堆肥環燕瘦,目標都是睡他,他每天下朝回來掀開被子,裡面都會有一個美人,他從開始的驚恐到最後的麻木,還能找人來將她們拖出去。

最後他還是忍無可忍,抱住他三弟的大腿哭號:「三弟呐!二哥知道錯了,你要不將那堆美人收回去吧,換一堆銀子也行呐!當初還是我幫助你二人重逢的!我已經給你二人賜婚了,還將宮裡的玉容生肌膏都送給你倆了,你們還想怎麼樣啊……」

楚修容甩了甩腿,沒甩開,於是立馬求援道:「娘子!」

立馬有人過來將二皇子扒拉過去,護食般抱住了楚修容,還惡狠狠的瞪了二皇子一眼。

二皇子:……

二皇子看著他們二人你儂我儂,卿卿我我,於是更愁了。

他可真冤呐,好不容易登基了就算了,每天干不完的活就算了,每天床上拖不完的姑娘就算了……

到現在又加了一條。

每天都吃不完的狗糧。(原標題:《我被將軍反套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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