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丞相嫡子向我求婚,可一聽嫁他的人全死於非命,我開始猶豫

1

我惹了滿京城最不該惹的人。

說來羞愧,我原是女扮男裝和小姐妹一同去逛怡紅院,無意間聽見閣樓中有風塵女子嬌媚地說道:「徐璟行是真的不行。」那語氣聽得人骨頭都要酥了。

我也不知道怎麼就腦袋一抽風,當即以為自己聽到了什麼不得了的東西,連忙拉著小姐妹往怡紅院外跑。

他們倆還沒領略完那些女子曼妙的身姿,被我拽出來後眉頭微微蹙成小山。而一旁的我激動得上躥下跳,手中的扇子有節奏地敲打著自己的手掌心。

我放低聲音,朝兩人的耳朵挨近,「徐璟行他不舉!」

我的小姐妹們面露疑惑,我以為他們倆是沒有聽清楚我說的話。

這樣的驚天大消息怎麼能不和自己的閨中密友分享!

於是我興奮地直跺腳,大聲說道:「姐妹們!徐璟行不舉!」

周圍一片寂靜,我用餘光看到一個挺拔頎長的身影從我身旁經過,此時此刻的我並沒有意識到自己那句話說得有多響亮。

直到兩個姐妹朝我撲來,一個迅雷之勢,一人架著我的胳膊,一人捂住我的嘴,生怕我再說出什麼胡話。

他們倆在這光天白日之下硬生生地將我從怡紅院大門口拽走。

小爺我也是要面子的好嗎,周圍不瞭解情況的路人用異樣的眼光看著我,仿佛想要從我身上獲得一些口中消遣的快樂。

是出來逛窯子被妻子抓包了?還是沒銀子了,被怡紅院的老鴇給轟出來了?

我支支吾吾地說著話,任由小姐妹把我拉拽到怡紅院旁邊的巷子口,鬆開我後,三人彎著腰氣喘吁吁。

我靠在牆上,深吸一口氣,面露疑惑,「你們倆怎麼一回事?來怡紅院心虛了?方才你們看紅袖姑娘還挺起勁的。」

「你完了,徹徹底底地完了。」陳府家的千金陳柳柳緩過氣來,拍拍我的肩膀。

姚府家的小姐姚淺淺向來清冷淡漠,此時她的眼中也隱隱含著深意。雖然她雙手環抱在胸前,什麼話也不說,但從她的眼神中,我可以讀懂四個字:自求多福。

連姚淺淺都用這樣的眼神看我,我焦急又慌亂地看向陳柳柳,示意讓她告訴我這是怎麼一回事。

「剛才你說那話的時候,徐璟行剛好從你旁邊經過。」她的面色由方才的緊張漸漸平靜下來,嘴巴向下努了努,表示無奈。

我呼吸一滯,這下是真的闖禍了。

徐璟行,誰人不知曉他的名號?滿京城公子哥中最出挑的那位,丞相府的嫡長子,年紀輕輕便是皇上面前的紅人了。

滿京城公子中最不該惹的人就是徐璟行。畢竟,他年僅二十歲,卻已經有了好幾房側室,個個花一般年紀的姑娘在嫁入丞相府後香消玉殞,據說書人講,沒有一個女人能在嫁給徐璟行後活著回來。

女人中的閻羅王。

我在腦海中迅速想好了解決對策,笑容僵硬地對兩個小姐妹說:「你說他能聽到嗎?我聲音應該不是很大吧。」

「很大。」姚淺淺眼皮一抬,說道。

「那我們今天穿成這個樣子,他應該不會認出我們來吧。」我試探性地問。

今日我和我的小姐妹束起長髮,未施粉黛,身穿男裝,徐璟行未必能看得清楚。

「徐璟行他閱女無數,你好自為之,若沒看出來那最好。」陳柳柳說的話讓我的心七上八下。

罷了,我心想,若是他聽見了,定會當即找我算帳,可是他並沒有,或許是根本沒有聽清我所說的話呢。就算是聽到了,也未必知道我是誰,長什麼模樣。

我給自己下了顆「定心丸」,但想到徐璟行那副面孔,我還是心有餘悸。

其實我與徐璟行的「仇恨」並不止這一樁。我們家族是世代的書香門第,小時候府中開辦學堂,很多公子哥來我家讀書,徐璟行也是其中之一。

那日,我在花園裡捉蝴蝶的時候,不小心把徐璟行撞池塘裡去了,好在池塘水不深,但我還是被我爹娘罰跪了七天的祠堂。

那可是丞相之子,若是被我這麼一出,弄得腦子進水了,我爹娘可是擔待不起。

他們連著一個月給丞相府送了上好的補品,直到丞相大人說「再送的話,怕是要堆到庫房去了。」這才讓我父母親作罷。

若是再被我爹娘知道我在當眾面前說徐璟行不舉,不知道他們會不會氣得直接變成祠堂上的兩塊牌位,我本不該說這樣不孝的話。

當我睡在床上思來想去時,還是覺得後怕。小時候徐璟行已經讓我吃過苦頭了,我真不想生活在他的陰影下。

所以,在我爹娘尚未知情的情況下,我在想應當向他們負荊請罪,還是半夜離府,留下一封書信,告知他們我要去闖蕩江湖,不再眷戀塵世。

我想了一宿,也沒想明白該怎麼辦。猛然想起我兄長與徐璟行交情甚好,於是第二日我便懷著對我首飾依依不捨的心情,帶著我的梳妝匣子去找周祈。

「聽說了嗎?竟然有人說徐璟行不舉,笑死我了!」我隔大老遠都能聽見我兄長周祈那收斂不住的笑聲。

周祈善於交際,常常邀其他府裡的公子來我府吟詩作誦,說是尚學,實則是打著幌子想法子如何出去玩樂罷了。

周圍的公子聽到周祈說的話,紛紛捧腹大笑。我站在亭子不遠處的一棵樹後,眼巴巴地望著幾個錦衣公子笑得開懷。

「周祈,你又從何得知?」一個長相清秀的公子問道,他揮著手中的摺扇,頗有幾分仙骨之氣。

「我聽徐璟行的得意小廝說的。」周祈笑得眼角掛淚,「你說,這京城第一公子是不是該換人當了?」

周祈看見我站在大樹背後揮手,和身旁的公子交代好後,朝我走來。

「怎麼?又借你兄長之勢相親來了?可否有看上的,和我說一聲,我給你牽線搭橋。」周祈得意地挑挑眉,我實在受不了他這副仗著自己有些姿色便忘形的面孔。

「喏,妹妹孝敬您的。」我假裝不在意地將我的梳妝匣子推到周祈面前,目光沒有落在他的身上。

周祈顯然覺得不對勁,妹妹的小氣他是見識過的,再者,這些金銀首飾可是她平日裡最寶貝的東西,怎麼可能隨便送人?無事獻殷勤,定有蹊蹺。

「你這是腦子壞了?不對勁,太不對勁了。」周祈摸了摸我的頭。

我本來還想繞個彎子和他說那事,但現在想想也沒有什麼必要了。於是我踮起腳尖,張開手掌放在周祈耳旁,用氣息聲對他說:「徐璟行他不舉......」

我還沒說完,周祈猛得後退一步,面露驚詫之色,「怎麼連你這姑娘家的也知道了?」

「哥,我說的。」看著周祈一副傻樣,我實在不想和他繼續迂回下去了,不如快刀斬亂麻,直接和他說了。

我將上次在怡紅院門口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周祈,聽完之後,他忙著將梳妝匣子往我懷裡塞,「妹子,自求多福。」

我還沒來得懇求他,他便一溜煙地跑回亭中去了。我看見他朝那幾個仍在大笑的公子哥的小腿肚上踹了一腳,臉上的表情我也看不太清楚。

估計周祈也沒有想到吃瓜會吃到自己妹妹頭上。看著妹妹離開的背影,他默默為她祈福。

即使周祈從小就認識徐璟行,但他的性情周祈是真的有些捉摸不透。那民間關於徐璟行娶了好幾房的側室,個個死於非命,其實都是假的,至於徐璟行到底是一個怎樣的人,周祈也不明白。

2

實話說,其實我是從二十一世紀穿越來的。我只記得穿越前的自己正坐在床上看文章,是的,沒有其他穿越前輩那麼狗血的故事。

我從容地接受了我穿越的這個事實。當我醒來看見那些古色古香的建築物,我先緩了緩神,腦子裡莫名記得這兒發生的一切事情。

睜開眼睛後,我很自然地知道眼前的人叫什麼名字,也很清楚自己小時候的記憶。就如同一個U盤[插·入]了我的腦子,關於周瀟的一切,仿佛是曾經發生在我自己身上。

明白自己是穿越過來的現代人類後,我深知不能白來一趟,於是我男扮女裝,利用我在二十一世紀高超的化妝技術,成功將自己偽裝成一名男子,混入怡紅院。

逛窯子這種事情怎麼可能不親自經歷一次?可是沒想到,我這麼快就翻車了——無意間惹上了滿京城最不該惹的公子哥,才穿越過來沒幾天,我不想成為徐璟行手下的冤死鬼。

知道兄長周祈是個不頂用的玩意後,我決定親自上丞相府給徐璟行賠罪去,再怎麼說,我也是大學辯論隊的一級辯手,不會連一個古代人都說不過吧。

丞相府一派輝煌,我和周祈並肩而走,望著美輪美奐的古代建築,我不得不感歎古代人民的聰慧。

再見到徐璟行時,他穿著一襲深藍色錦袍,頭髮松松地束起,給人一種慵懶愜意之感,他揮了揮衣袖,命身邊的下人奉茶。

周祈走上前去與徐璟行寒暄幾句,我挺直身板端坐在古紋木椅上,嚴格管理自己的表情。

「周瀟?」低沉的嗓音鑽進我的耳朵,我還在梳理一會該怎麼和他說怡紅院那事。他又叫我一聲,我這才反應過來,連忙應道。

「你有事和我說?」徐璟行眼睛微微眯著,似乎在洞察我心裡想的是什麼。

周祈站在徐璟行身旁,給我使了使眼神,我立刻意會,裝作古代人的語氣問道:「可否借一步說話?」

徐璟行將茶杯放在桌案上,站起身來,轉身朝內廳走去,我咬咬唇,屁顛屁顛地跟上去,從周祈身旁經過時他給了我一個安慰的眼神。

徐璟行也沒有我想像中的那麼可怕,至少不是小說裡描述的那種冰山臉、面癱。我笑著先和他鞠了好幾個躬,他似有疑惑,面色卻又很平淡。

「徐璟行,那天怡紅院,我不該說你不舉的,我對不住你,但請你原諒我,小女子沒有什麼別的本事,就是耳朵不太好,容易把話給聽岔,您宰相肚裡能撐船,就放過小女子吧。」我一口氣說完一大段話,話音落下後還不忘抽泣幾聲,以表示我的弱小無助。

我看著他鎮定自若,話也不說,只是側著身子自顧自地欣賞窗外的花枝。空氣凝重,我心想,徐璟行是不是在思索以怎樣的方式處置我。

「小女子真的知道錯了,下次真的不敢了。」我臨時又補了一句,表示我道歉的真誠。

「周瀟,我不怪你。」徐璟行開口了,他轉過身來,看著我說道,「你以身相許就好。」

「我傾慕你許久,從小時候我就覺得你與其他女子不同,深得我心意。」徐璟行彎下腰,那張好看的面龐離我不過十幾釐米。

我的腦子一團漿糊,這徐璟行真當自己是現言小說的霸道總裁了?那句話與小說裡的「女人,你成功吸引了我的注意」有什麼不同嗎?

嫁給他的女人可是無人生還,我沒必要因為得罪了徐璟行,把命給賠了吧,不划算不划算。

丞相嫡子向我求婚,可一聽嫁他的人全死於非命,我開始猶豫

我搖了搖頭,髮髻上的流蘇相碰,沙沙作響。我戰略性地後退幾步,嘴角扯起一絲尷尬的笑容,「傅公子說笑了,我一介普通女子怎得配得上丞相嫡子。」

倏然腳底一滑,我向後撲,眼看著徐璟行眼底浮現驚慌,伸出手來欲要挽住我的纖纖腰肢。

說時遲那時快,為了不出現類似於電視劇中的狗血情節,我立即撲倒在地,賊兮兮地望著徐璟行,他的面容流露出些許的失落,我強忍著尾骨的疼痛,俐落地站起來對他說道:「小時候摔多了,無妨。」

「你為何不接受我的情意?」他眼眸一沉,看著委屈極了。

我驚訝地望著此時此刻徐璟行的表現,他的嘴抿成一條線,微微低著頭,像是受了極大委屈的小孩。

他,清冷淡漠,是人們聞名喪膽的丞相嫡子。在他那冰冷的外表下隱含著熾熱情意,他對人冷漠,唯獨對女主一片癡心。

這是什麼鬼男主人設。我對自己腦袋裡浮現的一段小說文案不經逗笑了。

徐璟行抬眸看了看我,一副傷透了心的模樣。我乾咳了幾聲,拍了拍徐璟行寬厚的肩膀,惋惜說道:「徐璟行,你是一個好人,但我們不合適。」

他順勢抓住我的手腕,含情脈脈地看著我的眼睛,對我道:「你當真要如此傷我的心?」

我掙脫開他的手,點了點頭。他喪氣地鬆開我的手腕,沉默了幾秒,轉身離開了。

我看著他落寞離去的背影,心裡暗想:我這是穿越到某本小說去了嗎?這發生的事情簡直離譜。

當我走出內廳時,周祈正撐著腦袋打瞌睡,聽見我的腳步聲,他猛然從椅子上站起身,朝我走來,一臉好奇地問道:「怎麼樣了?徐璟行沒對你怎麼樣吧?」

他這是在關心自家妹妹,還是在好奇徐璟行是如何應付我的?

我還是想不清楚,為什麼徐璟行突然向我表明心意。我的回憶告訴我,周瀟也就是我,與徐璟行從小認識,但並沒有過多的交集,周瀟經歷過罰跪一事後,更是對徐璟行避之唯恐不及。

「徐璟行他說,對我傾慕已久,想要娶我。」我呆滯地望著周祈的面孔,他也是一臉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我和周祈回府的路上,他無聲,坐在馬車的另一側仔細思考。

忽然,他開口說道:「轉念一想,我又覺得不奇怪。徐璟行這人看著無欲無求,但每次與我相談時,總會將話頭不自覺地轉移到你身上,又常問我能否在我們府中舉辦詩會,或許是為了瞧上你一眼?」

他說完這一大段話後,我對徐璟行的形象又有了新的認知,還沒來得及提出我的疑惑,周祈這小子又戲謔我道:「看不出來啊,周瀟,你還有這等能耐。」

我無語地朝周祈翻了個白眼,繼續說道:「徐璟行不是娶了好幾房側室,個個死於非命嗎?」

「你也是聽說的?」周祈挑眉,看他這樣子,定是知道些什麼。

我點了好幾個頭,示意他別再賣關子了。

「其實徐璟行那些側室是傅家後母往他房裡填的,他後母不待見他,暗地裡給他使壞,死於非命皆是他那後母滅了口,也為壞了徐璟行的名聲。」周祈一本正經地說道。

「徐璟行這人挺可憐的,身處高位,大宅內鬥,多少雙眼睛虎視眈眈。就他後母使得這招,他也不屑於去澄清什麼,我們周圍的人都明白。」說完,周祈也不忘歎了口氣。

我聽著聽著,對徐璟行的處境深感同情,聯想到方才他對我的一片柔情,我暗自歎息。

「不過,丞相府水太深,若是你嫁進去,指不定受多少委屈。再說了,你小時候可是怕極了徐璟行,你不會中意他的。」周祈笑了笑,「不過,徐璟行應當也不是那麼簡單的一個人。」

我想也是,能夠在他人覬覦之下為君主立下大功,又能應付宅中的手段,理應不是個好對付的人。

3

閑來無事,我躺在床榻上細細想著最近發生的事情。我覺得我這個穿越穿得也太沒有技術含量了吧。

按理說,一般的穿越不都是帶著某種特定的任務而來,而我呢?吃喝玩樂樣樣都好,就是不知道自己來這裡究竟是什麼契機?為何而來?

難道只是想要我體驗一下古代人的生活,讓我順其自然地嫁人、生子、死去。那我來的也太沒有成就感了吧。

我不能就這樣坐以待斃,我必須尋些事情來做。

好巧不巧,一封請帖送到了府中,是宮中傳來的。說是皇宮要舉辦遊園會,正四品以上官員的小姐公子同去,於是我和周祈兩人乘著馬車前去參會。

我看著遊園會上穿得大方得體的小姐們,還有那些氣質非凡的公子,心想,這難道不是大型相親現場嗎?有些人暗送秋波,還有人含羞偷看,而我,坐在這偌大的宴會上,吃著美味的皇膳點心。

周祈那個沒出息的,此時不知去哪兒快活了。一個人坐在這石桌旁,我甚感這遊園會的無趣,於是起身想要到其他地方轉悠轉悠。

不經意間,我走到了一片園林,四周靜謐,與剛才遊園會上的熱鬧格格不入。

倏然,不遠處傳來如山泉般清澈的簫聲,我循著那聲音,站在遠處看見一男子正站在林中吹簫,他背對著我,我看不清他的面容。

聽著聽著我竟入了神,心中生起一股莫名的感覺,我似乎很想知道這個吹簫的人究竟是何人,於是我正想走上前去,忽然有人叫住了我,是周祈,他問我在這作甚,我心虛地搖搖頭,跟著他離開了園林。

後來我悄悄打聽當日吹簫之人究竟是誰,巧合之中,我知道他是一個長相清秀的書生。

那日,我和書生聊得可開心了,這小夥子真不錯,是我喜歡的那款,其實在古代談個戀愛,未嘗不可呢?

令人尷尬的是,徐璟行直接帶著一支蕭前來我府中,指名要找我,還當場在我面前吹奏了一曲。

我尋思著,這是什麼操作,想起他對我的情意,我暗想,難道他知道我要尋一吹簫之人,吃醋了,然後要在我面前大展身手。

我很捧場地鼓鼓掌,對他說:「吹得真不錯。」聽著很是熟悉。

只見他生氣地對我說:「你找錯人了!當日在園林吹簫的那個人是我!」

我驚訝,隨即笑了笑,「傅公子,你這就不太厚道了,之前已經有人尋過我了。」

「不是他。我問你,他是否有在你面前吹奏?」徐璟行很是在意,我搖搖頭,說沒有。

他說:「那你不要和他有來往。」

一個堂堂京城第一公子在我面前撒了一地的醋,說出這樣天真的話,我啞然失笑。

看我笑,他又格外認真地對我說:「你要記得我的話。」

我點了點頭,後來那個書生來找我,我也委婉地拒絕了,畢竟當時我是因為他吹奏的曲子好聽,既然徐璟行說那個吹奏的人不是他,那我也沒必要再對他產生羡慕之意了。

徐璟行知道我沒再見那個公子,很是開心,時而來周府尋我,說要帶我出去玩。

也好,穿越之後我也沒去過太多的地方,心想著要是有個人帶我出去玩,打發這閒暇的時光也不錯。

漸漸地,我對徐璟行也沒那麼排斥了。其實徐璟行生得一副好面孔,看久了也挺養眼的,我問他為什麼傾慕于我時,他有些說不出口,含糊其辭地說我可愛標緻大方端莊。

我總覺得他這些詞語不是用來形容我的。

徐璟行和我說,過段時間他就要去邊疆打仗了,最近那邊不太平,朝廷特命他前去平復動亂。

我這才知道,徐璟行之所以在皇帝面前當紅,是因為他有勇有謀,常打勝仗,是朝廷中威望赫赫的武勝將軍。

在他走之前,他千叮嚀萬囑咐,讓我好好等他回來,不要和那個書生廝混在一起。我嫌他婆婆媽媽,不耐煩地點頭應好。

徐璟行對周瀟是有多喜歡啊,都捨不得她和別的男人待在一起。果不其然,那個書生曾來周府找過我,說想和我一起品詩。

品什麼詩,我看起來像那種喜歡讀詩的人嗎?在現代我已經讀了太多的書了,穿越過來我可不想整天和書打交道,於是我讓門童拒絕了書生的邀約。

古代人除了品詩就是聽曲了吧,時隔幾日,那書生又來邀我去戲園子裡聽曲,我本來想去的,但徐璟行帶我去過,貌似那戲園子裡的曲就沒有我沒聽過的吧。

想到這兒,我又讓門童拒絕了他。不過,我很奇怪,這個書生怎麼整日來尋我,我與他不過相談過一次,莫不是又被我這標緻的美貌和有趣的靈魂給征服了?

在等徐璟行回來的日子裡,我覺得時間都慢了下來。其實徐璟行這人還挺有趣的,他不僅僅帶我聽曲,還讓我跟著戲臺子的人學如何唱曲。

我還真沒有化過這戲妝,也算是不錯的體驗。

他借著自己將軍的身份,帶我去獵場打獵,去武場射箭,還在一個月黑風高的晚上,和我一同在屋頂賞星星。

我覺得徐璟行這人還挺懂情趣的。

徐璟行離開的那些日子,沒有趣事的打發,我又感到乏味了,整日待在府中喂喂魚、蕩蕩秋千,而周祈這小子估計是有了心儀的女子,每天待在府中的時間少得可憐。

那日在我閨房中,陳柳柳邊為我插上新買來的玉簪,一邊又和我一些關於京城的八卦,無非是哪家小姐和哪家公子又芳心暗許。果然,不論是古代人還是現代人,本質都是好奇和八卦。

「你聽說了嗎?徐璟行在戰場中受了很嚴重的傷,現在生死未蔔呢。」陳柳柳淡淡地和我說,「會不會是克死了那麼多房側室,遭報應了?」

聽到這話,我畫眉的手一滯,連帶著眉尾畫歪,頃刻間,我的心中就湧起千層波浪,「不會吧,你聽誰說的。」

「京城公子們都這樣說。」陳柳柳沒有發覺到我的變化,繼續為我盤發。

不知為何,我頓時沒有了興致。看著鏡子中的自己,走了好久的神。

「怎麼樣?這是我新學會的盤發。」陳柳柳彎下腰,看著我的臉,察覺到了我的不對勁,「你怎麼了?可是不舒服?」

「無妨,只是葵水來了。」我順口找了個藉口應付過去,然後對著鏡子中的自己說,「真好看,柳柳的手藝不愧是京城中最好的。」

「那還得有你那麼好看的美人襯托才行。」陳柳柳笑了起來,我卻全然沒有心情。

她走後,我坐在杌子上愣了很久,心中卻一直盤旋著方才陳柳柳說過的話。

不會吧,徐璟行那麼厲害,應該不會那麼容易就死了吧。

我也說不清這沒理由的擔慮是因為什麼,或許是和他相處之後的知己情懷,又直白一點說,我該不會對他動心了吧。

細數他不在的這些日子,我腦海中確實時不時會浮現出他的面容和身影,還有他在屋頂月下為我吹奏的曲子,那麼怡人動聽。

和他相處的過程中,我沒有看到人們口中傳說的那個孤冷的徐璟行,他對我傾盡了溫柔,讓我不知不覺地認定他是個很好很好的人。

我想到這兒,眼眶不禁有些濕潤。母胎單身二十多年,卻在古代不小心動了心,所以我穿越而來的目的就是讓我這棵鐵樹開花嗎?

那我開花了,能結果嗎?

4

就這樣,我渾渾噩噩地過了十幾天,連周祈都說我和以前不一樣了。

他最近瀟灑快活得很,聽柳柳說我兄長最近去姚府去得特別勤,我明白了,總歸是去自己心愛的小美人面前獻殷勤去了。

知道徐璟行來找我的那一日,我激動得立即從被褥中翻過身來,連鞋履也來不及穿,直接穿著錦襪跑了出去,不為什麼,就著急看看徐璟行這人是不是完好無損地回來了。

看到徐璟行站在樹下的那一刻,我能夠感受到自己心臟撲通撲通跳得飛快,還真有小鹿亂撞那味了。

他離開時,正值夏末,如今已入深秋,樹上的枯葉嘩嘩落下,穿過那些飄落的葉子,我看見徐璟行的眉眼帶笑。

我不顧什麼男女之別,直接沖進了徐璟行的懷中,正巧就撞到他胸前的傷口,他吃痛地叫了一聲,我連忙推開他,說了一句對不起。

他笑著揉揉我的髮絲,對我說:「周瀟,我贏了。」

我聽著一頭霧水,他將我輕輕拉入他懷中,說:「我給自己下個約定,主動請纓,看你在我走之後會不會想我。」

我無語,心想徐璟行這人怎麼這麼幼稚,但有一說一,還真的挺想他的,於是我點點頭,他又笑得很燦爛。

一個月後,徐璟行攜聘禮向我提親來了,我爹娘因為徐璟行之前的作為先是有些顧忌,後又因他的誠心真摯,答應了。

至於我兄長周祈,和我說了一大堆關於嫁給徐璟行的不利之處,什麼內宅不安啥的。我心想,我又不是古代人,他們愛怎麼宅鬥就任由他們鬥去吧。

我只知道,我穿越過來,動了心,嫁了人,就行了。

「你之前不是還說徐璟行不舉嗎?你就不怕.......」

「我亂說的。還有,你再繼續說下去我就和爹娘說你和淺淺的事!」我可是當場聽到周祈對淺淺說的那些感人肺腑之言。

「行!那我祝你和徐璟行舉案齊眉,早生貴子。」周祈被我剛才的話堵得臉紅,胡亂地祝福我幾句就離開了。

和徐璟行成親那日,我們倆都很歡喜。進了丞相府,我深知這宅大院和周府可不同,徐璟行像是明白我心中所想,俯下身來在我耳畔輕聲說道:「你別怕,有我在。」

「我又不怕。」我挑挑眉,確實是不怕的,反正我又不在乎他們這些名譽爵位的。

洞房花燭夜,紅燭帳暖之間,徐璟行與我喝了合歡酒之後,臉紅得不行。

正要做那不可描述的事情時,我難免慌亂,長手一伸,不小心在他枕頭下摸到了什麼東西,拿出來一看,竟是一本名為《女主愛錯人》的古言小說,那封面的現代感讓我湧上一股熟悉感。

徐璟行此時正埋在我脖頸間,我拍了拍他的後背,舉起這本古言小說。

我明顯感覺到他在看到這本書後,眼裡不可隱沒的慌亂感。他從我身上起來,坐在一旁,似乎在想著如何與我解釋。

於是,我懷著揣揣不安的心情,說了一句話。

「奇變偶不變?」

徐璟行滿臉驚詫,整個人呆滯地看著我,嘴裡卻不自覺地吐出下半句,「符號看象限!」

我感覺腦海裡宛如千匹駿馬奔騰而過,場面一度壯觀,並伴隨著有力紛雜的馬蹄聲。

「你也穿越來的?」我和徐璟行異口同聲地說出了這麼一句話。

好傢伙,遇見穿越的同伴了。於是,洞房花燭夜成功變成了穿越同輩相認會,我們倆激動地抱在一起,講述著自己身上發生的這一切。

相談過後,我明白了,原來我們兩個穿越到了一本名叫《女主愛錯人》的古言小說裡。

書中的徐璟行是個表面腹黑、實則對女主周瀟很溫柔的人,他從小就傾慕女主,但是女主卻對他沒有什麼別的意思。

在遊園會上,女主不經意走到了一片園林,偶然看見了一白衣公子站在林中吹簫,當即對這個白衣公子產生了興趣。

周瀟開始尋找這個吹奏之人,是一個書生。但其實這個書生是個冒牌貨,他身世貧苦,利用女主的感情,還想要借著女主家世謀得一官二職。

後來,書生步步高升,但卻不滿足於現狀,於是他暗自勾結朝中逆臣,誣陷周府有謀反之意。

男主徐璟行識破了書生的計謀,告知女主,女主深信不疑,害得一家子全進了大牢之後,才慢慢明白過來。

最後,徐璟行為周府平冤,還將女主一家都救了出來,這個時候女主無意間看到了那支蕭,於是詢問男主是否在遊園會上曾吹過。明白之後,才知道自己是真心付錯了人,於是鬱鬱寡歡,自盡身亡。

徐璟行與我盤腿而坐,簡單地和我講述了這本小說的故事情節。

我深覺這篇小說真的是太狗血了,怎麼會有人因為一支曲子愛上一個人。

但不管怎麼說,徐璟行和我講,他的目的就是讓女主愛上自己,修得一圓滿結局。

「你是不是有男主的記憶,他的技能你也運用得駕輕就熟?」我好奇他怎麼會打仗、會武功等。

「這些我都會,就是很自然地表現出來了。」徐璟行和我說道,「為了完成這個任務,我絞盡腦汁。從你兄長周祈那打聽到你那天會去怡紅院,於是我帶著小廝去偶遇你,誰知道你造謠說我不舉,害我和身邊的那些公子哥解釋了好久。」

「我和你表明心意,沒想到你這麼殘忍地就拒絕了我。我當時就在反思,是不是我為了完成任務,有點操之過急了呢?於是我又將這本小說仔細讀了一遍,我認為其關鍵的轉捩點就在你與那個書生的相遇,所以我想無論如何都要阻止你認錯人!」

「你直接不去那園林裡吹簫不就可以了嗎?」我疑惑道,如果沒有園林吹簫那一事情,我就不會去尋那吹奏之人了。

「我一開始也是這麼想,但是我覺得不行,如果沒有這個契機,你就不會愛上我。所以在得知那個書生主動去周府尋你時,我氣得立即帶上我的簫,當場吹奏一曲。」

「我很好奇,為什麼我穿越過來,什麼也不知道?」我深覺這是對一個穿越人的不公平對待,再怎麼說徐璟行還知道故事情節是什麼,而我,如同一個二傻子,在這個古代世界兜兜轉轉。

「或許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命運吧,雖然我不知道你的使命是什麼。」他笑了笑,寵溺地撫摸著我的頭髮。

他對我笑的時候,我是真的很心動。可一想到他只是為了完成任務,而我真真動了心時,我又覺得心中很不平衡。我失落地低下頭,小聲地嘀咕了一句:「真不公平啊。」

他察覺了我的心思,湊近我的耳朵說:「我相信命中註定。」他的氣息在我鼻尖穿梭,我的耳畔竄起一抹緋紅。

不管了,這個房先圓了再說。

於是我將他撲倒,他低聲笑著,主動地捧起我的臉。

正是意亂情迷時,突然傳來一陣鬧鈴,我的眼睛暫時性地睜不開,只覺得周圍鈴聲吵鬧。

漸漸地,我睜開了眼,首先看到的是那白花花的天花板,我悠悠地轉過頭,拿起床頭櫃上手機,手機螢幕上顯示的時間:七點整。

原來只是一場夢,可為什麼又那麼真實。

我迷迷糊糊地按下指紋解鎖,螢幕上還顯示的是昨晚我睡前的那個介面。

看到螢幕上顯示的那個前世今生欄目,我猛然清醒過來,記得昨晚在睡前刷到某篇文章,名為《關於那些前世今生的故事》,點開文章,裡面還[插·入]了一首催眠曲,出於好奇,我點開了播放鍵,簡單地流覽了文章後就沒有後來了,或許我聽著那首催眠曲就睡著了。

為了驗證我做的夢,我迅速點開百度,搜索那本古言小說,我找了很久,才在第一頁面的最末尾找到了這本書,看樣子名氣並不是很高。

故事簡介是:

他,清冷淡漠,是人們聞名喪膽的丞相嫡子。在他那冰冷的外表下隱含著熾熱情意,他對人冷漠,唯獨對女主一片癡心。

她,美麗大方,卻因一首曲子愛錯了一個人,從此辜負了一生。

冥冥之中,他們又會有怎樣的錯過和糾纏?歡迎收看《女主愛錯人》

我再一次咂舌,不得不說這個小說的故事簡介也太狗血了。是我,我也不會點開這麼一本書。

算了,知道是一場夢後,我慢悠悠地起身,前去衛生間刷牙洗漱。今天是去公司報導的第一天,可不能因為一場奇怪的夢給耽擱了。

報導之後,我正式開始工作上班,作為一名實習生,最先交代給我的任務是,讓我抱著一大摞檔前去複印間列印。

堆成小山的檔遮住了我的視線,我沒有看到轉角處走來的一個穿著得體西裝的男人,他正打著電話,撞倒我的資料夾後急忙與我說對不起。

恰好他的電話在此時掛斷,於是他蹲下身子,為我拾起地面散亂的資料夾。

我無意間抬眸看見他那張好看的面孔,很熟悉很熟悉,就如同在夢裡見過。

他的面容與夢裡的那個人交疊在一起,許是發現我在盯著他,他沖我笑了笑。

在他咧嘴一笑時,我的心跳莫名加速,迷糊中,我叫出了「徐璟行」這個名字。

「嗯?你認識我?你好,我叫許景行。」他將我的檔整理好後,伸出一隻手與我示好。

「你......你好,我叫蕭周。」他似乎並不認識我,因為緊張我的聲音磕磕絆絆,雖然內心告訴自己要微笑,但臉上的表情並不配合我。

「我還有事,後會有期。」他看著我的眼睛,笑著離開了。

「後會有期。」我看著他的背影說。

其實比起後會有期,我更希望他說「明天見。」

所以我們明天會再見嗎?(原標題:《我在古代成了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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